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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班的守卫和我们的司机很熟,自然不须查检我们的准入证,我自己下车,升起了横杆,向神秘莫测的独龙江驶去。公路盘旋而上,雨雾中远去的县城时隐时现,犹如海市蜃楼。进山不久,即入无人区,充沛的雨水孕育着满世界的绿。修路时炸开的石头,此时也挤满了青苔。
县城至黑普破洛山哑口52公里,越野性能极佳的三菱帕杰罗竟蹒跚了三个小时。车只能到隧道口,从车窗里看见修隧道的工人穿着毛衣,我都糊涂了。今天是7月17日,盛夏,我在贡山穿衬衣短裤正合适,这里怎么……推开车门,冷雨袭面而来,连打了几个喷嚏。隧道正在修理,必须翻越米的黑普破洛山口。山上灌木很密,只能沿流水的山涧登攀。脚下碎石很滑,刚出发就有人摔跤。从隧道口到山顶并不很远,约1个小时就到了。山上还有积雪未化,确实很冷,刺骨的冷。过了黑普破洛山,就是神秘莫测的独龙江峡谷地区。
独龙江公路沿途没有地名,只用公里出来表示,修路时木制里程碑已不存在,外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位置。昨晚独龙江乡政府通过电台通知县政府,将派一两农用车在最近的通车地点83公里处接我们。翻过山约12点,距天黑有7个小时,还有30公里山路要赶。公路虽然多处塌方不能通车,走人还是绰绰有余的,一路高歌蛮轻松地向独龙江前进。这是最后的轻松。
路上多处塌方,雨水肆意漫过路面,必须淌水而过,穿着短裤自然不用担心打湿裤子,只是太冷。被包里除了摄影器材,只有一条牛仔长裤,御不了寒,只有加快脚步,让身体多发点热。一直走到69公里处,才算遇到了救星。一处修路工人住的工棚里余火为熄,还有残汤剩饭。几为修路工人也是独龙族,经翻译一番沟通,热情的请我们烤火吃饭。把残汤烧开,从路旁的山上采了一把竹叶菜丢进汤里,泡了一碗剩饭吞下,身上总算回过暖来了。
重新上路已是6时30分,雨渐渐大了起来,助手许西体力已不支,如果晚上赶不到83公里处,农用车等不到我们开走了,我们会被冻死在海拔3000米的山上。紧急磋商,翻译小李和小杨照顾许西慢点走,我和罗科长急行军,先行找车。至7点半,天已渐黑,对后面3人的担心也越来越强烈。两位翻译才15岁,许西在城市长大,出门打的。他们遇上野兽怎么办,摔下山涧怎么办?让罗科长等他们,我一人当尖兵。文革期间,1966年,我曾和同学花了48天半,从皖南走到天安门广场去见毛主席。走路的功底还有点,一路急走,一路小跑,终于在9点10分赶到了83公里处。天早已全黑,小雨变成了大雨,在83公里处,公路几乎塌掉,沿着仅剩半脚宽的路基攀过去。受乡政府委派来接我们的修公路用的农用车已等在那里。后面的人11点10分才赶到,许西在两位翻译的搀扶下已累的不会说话。等得心急的司机一路狂奔,大雨、急弯、陡坡,从人到价值数万元的摄影器材全在雨中被抛上抛下,什么都顾不得了,一切听天由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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