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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下去,酒力上来就立刻发现了绍兴人咸,晒,霉等方法制作食物的好处来。绍兴先贤有人曾经作过探索,鲁迅便是其中之一。他说:“我将来很想查一查,究竟绍兴遇到过多少次大的饥谨,竟这样吓怕了居民,专喜欢贮藏干物,有菜,就晒干,有鱼,就晒干,有豆,又晒干……”鲁迅的话是有道理的,却不想他自己也进入了这样的晒腌文化之中。酒的余力又使我想起了朱安。鲁迅对这桩包办婚姻是知晓的,可为什么鲁迅偏要把朱安“贮藏”起来,让岁月来风干朱安的青春呢?一开始便将一个女人放在那样的被动地位我感到了心里的不安。鲁迅呼吁妇女解放,关注祥林嫂的命运,但对家里的朱按却一筹莫展——怜爱不得又抛弃不能。鲁迅在母亲面前弯曲了,他在朱安面前逃避了。“原来伟大者在强大者面前也无奈过,徘徊过;原来鲁迅也曾年轻过,没有高度过;原来鲁迅也曾不鲁迅过。”
最后的一道残阳铺在酒的波纹里,转忽不见了。时间固有它自己的力量。光滑的石井栏裂碎了,高大的皂荚树更加高大了,紫红的桑葚还未成熟,短短的泥墙根一带的何首乌开始茂密起来了……而朱安女士那只曾被搁置的小船现在仅作了一个失败的花朵标本。
继续举起一碗酒,和着一个女人的哀怨,和着一丝愧疚干杯。当暮色忽然笼罩下来的时候,我轻轻地放下了被我喝干了的两个酒碗。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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